我生长在农村,在我的故乡,可以说我是很出色的;不过,在留学生中,就很平凡了。我从小运气不错,升学之际,每每政策突变,我就有机会上当地最好的学校。这样,从小学到研究生、出国留学,都一帆风顺。现在想来,这都是神的恩典,因为在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偶然的。我觉得,平生最幸运的,就是认识了神。
1995年9月17日,当我在纽约州立大学做理论物理研究生的时候,不期而遇的一天,我遇到了上帝。从此,我的一生就彻底地改变了。我的第一个念头是:“天哪!原来真的有上帝啊!27年,我真是白活了!”我的第二个念头就是:“父亲该有多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啊!”圣经是造物主留给人类的话语。这终极真理的启示,比一切课程、学问都重要啊!我要赶紧去读。
我打开圣经,看见了父亲那宝贵的金子般的话语,抬起头来仰望他,那么切近、真实!天哪!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上帝呢?我又哭又笑,又跳又叫,真是乐昏了头!有限的人竟然认识无限的神,我觉得,这就是最大的神迹。我求学就是为了寻求真理,这真理,我已经得到了!我不要做专业了,我要做一个传道人,把这好消息告诉普天下的人。但是教会内外,没有人赞同我的想法。况且,我也发现自己怀孕了,只得老老实实,靠奖学金活下去。
碰巧,在我认识神的前几天,我跟系里的一个教授决裂了。我既然不在意事业了,另找导师时,就想务实,转学了医学物理。但由于种种因素,我做得非常不好。我日益滑坡,好象一个瘫痪的人,眼睛看见小组辉煌的成就,身体却动不了。到后来,一个礼拜只能勉强工作四、五个小时,此外的时间,只是发呆。我常在校园的角落里一坐就是半天,不然就散步,可以走无数圈。我天天等着导师开除我,因为我觉得自己是最差的学生,是该被开除的。但导师却总是和颜悦色地鼓励、扶持我,似乎有无限的耐心。由于导师的保护,加上教会和家人的期待,我就不能退学。我象陷在泥潭里的人,常想:“难道我要死在这里吗?主啊,你什么时候来呢?”别的学生都很活跃,参与很多课题,发表十几篇论文、报告等,而我只做自己的课题,也只发表了一篇论文。
导师的良善加增了我的痛苦。每次领工资、长工资,或者老师同学称赞我时,都象打我的脸一般。不配与无能,象铁的事实印在我的心里,是一切的赞誉所不能摇动的。每个礼拜,当我走向小组会议时,感觉就象走向各各他一样。我从停车场望着那栋楼,仿佛看见各各他上高高的十字架。但主是我的榜样,我没有退路,只能向前。
我在肉体上固然痛苦,在灵里却是喜乐的。我的心就象一个慈祥的老祖母,与世无争,对人满了怜爱。神真是以大能的手改变了我!我天天受神的管教,这管教既痛苦又甘甜,在教会中的服事也很蒙福。我毫不怀疑,恩典与苦难是成正比的。在工作中,尽管感觉苦不堪言,应该说,也满了恩典。请想一想,我这样子却拿着学校里最高的奖学金,这不是奇迹吗?我几乎不干活,却跟别人一样长工资,毕业后还白领了两个月工资,世上哪有这样的事呢?
我想,让我受苦的不是别的,只是我心中的骄傲,因为骄傲最受不了的就是恩典。我毕业的时候,导师说:“我愿意多有象你这样的学生。” 组里还有另外两位教授,也是一样地恩待我。两年后,当我找工作的时候,需要三封推荐信,三位教授都给我写了极好的推荐信,这也就是我找工作容易的一个原因吧!对我而言,这都是不可理喻的。
感谢主,这样对付我,使我的骄傲化为了齑粉!从此以后,在事业上,恩典就成了我的家常便饭。
我毕业跳出火坑后,做了家庭主妇,连想都不想我的专业了。如此过了两年半。那时,正是美国高科技经济泡沫破裂的时候,许多人失业,找不到工作。为了生计,我只好找工作。可想而知,我的情形是最差的,凭常理,我是不可能找到工作的。
那时,我的脑中反复回旋着大卫打败歌利亚的故事。我想,我靠什么来争战?——不是刀枪,不是铜戟,而是靠万军之耶和华的名,因为打仗的胜败单单在乎他!简历写好后,我开始投寄,两个礼拜后,全美一家最大最好的肿瘤医院给我安排面试。准备面试时,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,不可能通过;但当我转眼仰望神时,就相信没有一件事是不可能的,因为在人所不能的,在神凡事都能。我再三思想,谁是世上最高的主权者?谁是一切执政掌权者的首领?是谁说有就有,命立就立?靠着全能的上帝,我就昂然出征了。面试后当天,他们就告诉我被录用做Resident了。我后来参与过别的RESIDENT的面试,没有一个是当天就通知被录用的。这个Residency Program是全美最好的。
神的安排是我不敢企及的。这么快,这么容易,来了一个这么好的地方,让我想来都心生敬畏。上班后,系里一些博士后羡慕这机会,因为临床比科研工作稳定;但人各有自己的位置,是不能跨越的。
说起我在这里得到的好处,只能说恩典,恩典,全是恩典!他们以特快给我办理H-1签证,而之前之后,对国际学生,都只办J-1,没有H-1。有人可能知道,办移民时,H-1比J-1便利得多。他们破例给我搬家费,又买许多贵重的专业书,送我去参加各样的会议、培训。在会议中,我只要自报家门,专家们无不肃然起敬。我象一只假借虎威的小狐狸。上班没几天,就有人问我何时毕业,因为他们急需人,已经招聘了两年,没有合格人选。我腹中空空,尽管拼命吞吃,但多年亏空,岂是一天就能补上的?系里很为他们的Residency Program自豪,之前毕业了三位,大家依然对他们津津乐道,我是第四位被培训的。我竭力不负众望,在外人面前,不丢自家门面。这时,我看到世界的尊名原来是这么浅浮!
这里就象巴比伦的皇宫,充满着人的荣耀,推崇人手的工作,却缺少神的荣耀。不是没有基督徒,只是整个气氛都以福音为耻。在日新月异的科技面前,每个人都很累,很惶恐。老师们鼓励我出头露面,往高处爬;基督的灵却要我安静隐藏,寻求卑微低位。我意识到环境的危险,随时随地祷告,求主做我的光,引领我的脚步。我天天到医院的礼拜堂里祷告,有时几分钟,几小时,最长的一次,我连续祷告了一个礼拜。主是我随时的帮助。
感谢主,赐我两个孩子,使我无法沉溺于工作,象别人一样。我感到工作的压力,并非不想拼命,只是没有办法。这是神对我的拯救。只要托儿所、学校一个电话来,说孩子病了,我就得了特赦令,无论做着什么,都得丢开。想到同事们在忙,不免内疚,但我想:“主啊!这是你给我放假,我并没有偷懒。”也就心安了。为了接送孩子,我比别人晚到早归。若是需要加班,我就提前几天安排,找人帮我接送孩子。在教会里,许多人帮我带过孩子。除非特别需要,同事们一般不碰我的业余时间。我觉得,孩子是上帝派来的天使,是帮助拯救父母的。他们虽然给了我们额外的重担,恩典也相伴而来,这是没有带孩子的人,想象不到的。
我常为上司们祷告。我看到,是否认识神,差别实在太大了。当一个人在生命上混乱时,也会把混乱带到工作上。我怜悯他们,心中充满同情。我有基督做策士、为后台,要处理许多随时发生的混乱,心中却总是镇定、喜乐的。系里的许多中国人看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上班,都啧啧称奇,我就趁机做见证,归荣耀给神。
在Residency要结束的时候,我跟指导员有一次深谈。她说,她很佩服我,在我的里面有一种力量。我告诉她,这不是来自祖宗的遗传,而是来自耶稣基督,就给她讲了我信仰的经历。后来,为我送行时,许多教授、同事都来,坐满了屋子,系主任讲了几句话,为我颁发证书,然后,大家开始聊天、吃东西。我为此祷告了许多天,这是我的时间啊!我很紧张,却鼓起勇气,征得系主任同意后,做了一个正规发言。全场鸦雀无声。向系里每一个人致谢后,我感谢天父的扶持引领,感谢主耶稣基督的恩典。我讲到了圣经、教会。很多人夸我讲得好,也有人默默无言。后来,好几个人到我的办公室,感谢赞美主,归荣耀于神。那时,我才知道有两位老师原来也是基督徒。
今天,我仍然在原先的大学医院上班,只是换了一个系,由RESIDENT变成了FACULTY。上班不久,新的系里的行政总管请我吃午饭,我跟她谈到丈夫在找工作。她给了我一份招聘广告。我带给丈夫时,他责备我道:“你怎么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呢?我申请了比这低一级的,都没人给我回音。”我们两人都觉得,按常规,他不可能得到这工作,如果得到了,就是神迹。后来,我想到玛拉基书的应许:“你们要将当纳的十分之一全然送入仓库,使我家有粮,以此试试我是否为你们敞开天上的窗户,倾福与你们,甚至无处可容。”我就对丈夫说:“神可能会给你这份工作。”面试后第二天,他们就告诉他被录用了。这是他最满意的一份工作。这样,我们两人就成了同事。
在我信主十年后的今天,玛拉基书的应许,对我们成了事实。我们从信主大约一年后,开始“十一”奉献。我从没有指望物质上的祝福,想不到十年后,神为我们敞开了天上的窗户,倾下祝福,以至无处可容。但如何使用、分配钱财却成了一个问题。《生命季刊》今年三月份刊登的“天上的房子”是我寻求的历程。我们决意在天国投资,不买地上的房子。我向神祷告,愿意终生做一个客旅、寄居者,象利未人一样,在以色列中不拥有产业,愿神成为我们和子子孙孙永远的产业。感谢神,借着奉献也把我带到了属灵的前线上,这给了我极大的喜乐。
前不久,我通过了美国放射委员会的证书考试。去参加口试时,我一路上都在读圣经,思想胜负荣辱的根源。我再一次清楚地看见,耶和华使人死也使人生,使人下阴间,也使人往上升,一切胜负荣辱单单在乎耶和华,不在乎人的聪明和努力。考过证书后,我发E-MAIL告诉老师们,感谢他们,也感谢神,一些基督徒老师就奉主的名为我祝福。
我不知道该怎样诉说神的恩典,因为实在太多、太丰富了。他带我纵横走遍这地,不断地挑战我天然生命一切的偏见、狭窄、懦弱和狂傲。在忙碌中,他要我安静;在安静中,他要我起来奔跑。他教我做家庭主妇,又教我做职业妇女。我不会跟人打交道,他要我在人群中服事;我渴望更多服事时,他要我回到专业上。我厌恶文字工作,他叫我写见证文章、甚至翻译书籍;我想从文时,他又要我从理。我动手能力差,不擅长摆弄仪器,他要我做临床工作;我想专做临床时,他又带我进入科研领域。我英文不好,他又要我常站讲台。每一次,当我固步自封时,他就把我领出来。我若有什么盘算、策划,不希奇,下一刻他就带我走上相反的路。我只能快跑跟随。
当我做着那些不是出于自己的事情时,我就经历了他所向披靡的为王的权柄。有些事,按天然能力,是我做不了的;有的是不敢做的;也有的,是我不屑做的。但当我在元首的命令中,放胆前行时,结果就折服了众人,也令我惊奇不已。我们实在有一位伟大的导师!
我想提一下这条属灵道路的起点。信主三年后,当我只认识圣经,还不知道圣灵的带领时,我认识了祝健弟兄;两个月后,我读到了盖恩夫人的书。先是祝健弟兄的榜样启发了我,意识到要在一切的言行上,等候并顺服圣灵的引领。在磕磕碰碰中,我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。盖恩夫人的书则给了我系统的教导,给我指出了一条跟随主的路,就是舍己与信靠。她的榜样和教导,这么多年,一直是我行路的亮光。当我看不见那引领的火柱、云柱时,我就安息在看不见的信心的里面。当我看见神引领的杖时,就快跑跟随。无论内外环境怎样,我一直活在安息与信靠中,因着前辈们从苦难中得到的亮光,我就免了许多的苦难和挫折。实在感谢神!
末了,我想说:成圣是与毁灭并行的,正如复活与死亡并行一样。当我们选择跟从主时,就是选择了一条粉身碎骨的道路。无论顺逆,粉身碎骨是一件天天要面对的事。我们的本份就是:无论是生是死,总要行神的旨意,使基督在我们身上显大。这样我们就与他站在一起,被他的恩典与能力所覆蔽了。这是一切祝福的源头。
愿天父得到一大群光明自由的儿女,在地上行使祭司的主权。愿我们在舍己与信靠中,成为基督强大的军队。愿主祝福你!